经典小说总是能够观照现实,给众生以启迪,《英雄志》就是这样的经典小说。“亡命天涯的捕快伍定远,落魄潦倒的书生卢云,豪迈不羁的将军秦仲海、心机深沉的贵公子杨肃观……”犹如徐徐展开的清明上河图画卷,各色各样的人物渐次登场,喜怒哀乐贪嗔痴众生相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十年前第一次读英雄志,为义薄云天的铁血伍捕头所动容,为秦仲海跳出世俗藩篱的洒脱所敬服,亦折服于杨肃观惊为天人的布局,更为卢云最后那次舍生取义的抉择所震撼。英雄志虽是武侠小说,但更多的是对人性的探索,其内核是表达生存与正道的抉择。四大主角四条泾渭分明的道,四种不同的价值观、人生观,现实中的人或多或少能从他们身上找到影子。现就从英雄志四大主角“柳门四将,观海云远”来简单聊聊这本小说。
吾建超世志,必至无上道
修罗王杨肃观
杨肃观,幼年时亲生父亲被囚禁,被迫认贼潜龙做父,少时代父出家,成年后官拜兵部职方司郎中,是天绝、柳昂天、潜龙三者之间斡旋的工具。少林之战的失败,江派的进逼,柳派的冷漠,金水桥畔的突施冷枪,让杨肃观退无可退。绝境下修罗王涅槃重生,以霹雳手段清除异己,完成复辟,成为最后的大赢家。
杨肃观的际遇造就了杨肃观绝对理性且冷酷无情的性格,也坚定了其“吾建超世志,必至无上道”的决心,他的超世志就是打破一切旧秩序,建立由自己掌控的新秩序,于是他隐忍克制,运筹帷幄,一步一步坚定完成自己的理想。“六道众生,唯修罗不惧神”,他从不惧众生的评价,也不在意仁义道德,天下尽作饵,唯修罗王执竿,他算尽天下人,他愿天地罪孽尽归其身。
他日若遂凌云志,敢笑黄巢不丈夫
怒苍之主秦仲海
侵掠如火,嗜血成贪,杀人何需第二刀。秦仲海天生叛逆,豪迈洒脱,挑战权威,不屈从于任何压迫。
秦仲海是英雄志中命运变化最为巨大的一人,他的苦难皆因他的父亲是怒苍反贼的前任首领。很小的时候家族被满门抄斩,幸得师父九州剑王方子敬所救。秦仲海少时活泼,方子敬极是喜爱这个弟子,犹如亲子一般,这也是秦仲海一生的幸福时光。
只是人生无常,秦仲海最终踏上了官场,成为柳昂天手下头牌猛将。后被揭身世之谜,秦仲海一生的苦难来临,被江充打入狱中后左腿被施刖刑,脸刺“罪”,琵琶骨被穿,武功被废,差点被斩首,后被卢云所救。此后,秦仲海重建怒苍山扯起反旗,只为这一生不再跪人。
与天下人为敌,注定是要输。然而,秦仲海不怕输,绝望越深,反击越强。昔年火贪刀,攻守不必第二刀;今朝秦仲海,杀人何须再用刀?
正道就是做对的事情
最后的圣光卢云
英雄志灵魂人物,一个落魄的书生,是个很简单很纯粹的人,受儒家思想影响,有着封建传统知识分子的迂腐和执着,空有一身才学,不懂套路,不懂潜规则,屡屡碰壁,报国无门,受人诬陷,身陷囹圄却高喊横渠四句,顶着一身莫须有的罪名,东逃西窜,幸得兵部尚书顾嗣源赏识,一身才学才没有被埋没。后在挚友秦仲海的帮助下平反,高中状元,一扫阴霾。
十年前本苦尽甘来,前途一片光明。“正道就是做对的事情”,卢云选择了心中的正道,在最后的一个人旅程中,决绝地跳下了百丈瀑布,舍弃了挚爱好友,名利富贵转眼皆成空,这也是全书我最震撼的地方。试问这人间,有几人能做到卢云这般。
十年后,天下改朝换代,物是人非,卢云依旧是当初的卢云。他不属于朝廷,也不属于怒苍,他以傲骨为剑,气节作鞘,在天地四合芸芸众生之间,割开了一条线,一条切开黑白光暗的线。天道悠悠,尘世浊浊,瀑布的水不断的打磨着卢云的风骨,那条济世的线也慢慢的化成了守世的正十七,正十七是仁者之圆,亦是正道之圆。
如果说正道是割裂光暗的一条线,卢云就是那行走在光暗之间最后的圣光。圣光不灭,黑暗不至,修罗不临。
八十三加一,不是八十四,那是灭人满门
西凉神捕伍定远
伍定远是英雄志中最接近普通人的主角,普普通通的一张国字脸下,是他的内敛的性情。
本为西凉城中一名捕快 ,因为一桩灭门血案,被牵扯到一场江湖追杀,后机缘巧合下成为了秦霸先的传人“一代真龙”。在正统复辟过程中,受制于杨肃观,尽起居庸关军马,南下北京,成为正统朝的大功臣,与杨肃观并称为“威伍文杨”。
从最初的伍捕头,到天下扬名的逃犯,最终成为震慑天下的龙手伍都督。因为杨肃观,他得到原本不该得到的荣誉,却也担负了他原本担当不起的重任。伍定远无疑是痛苦的,那个“八十三加一,不是八十四,那是灭人满门”铁血正直的伍捕头,因为私欲,因为掣肘,因为生存,在“死与降”之间最终选择那一刻起,也宣告了最初的正义无私的伍捕头已死,代之以威震朝野和怒苍的铁血龙手大都督。
生存与正道的抉择
英雄志以四大主角为代表人物,透过不同人物际遇、追求志向、不同人生选择,表达了生存和正道之间的抉择这个现实中深沉隽永的话题。
杨肃观代表的道是建立由自己掌控的新秩序;秦仲海代表的道是不屈从权威,破除一切秩序;伍定远代表的道是顺从权威,在天下大势面前选择随波逐流;卢云代表的道是践行儒家的仁道,即书中表达的正道。
何谓正道,正道就是做对的事情。只因这世间公理歪了,人性仅有的一点良善都已被彼此的恨意所淹没,蛰伏于人心深处的正道就变成了匡正之道,变成了最后的圣光。仁不见得要做好英雄伟业,也不需要兼济天下,只要心中存善念,即便施舍一碗饭、送出一杯热汤,在舍己为人的一刻,都能让人动容。
面对生存与正道的抉择,杨肃观化身冷酷无情的修罗王,秦仲海重启怒苍战火,伍定远放弃正义公理,唯有卢云一直坚守最初的正道,他是浊浊尘世最后一点光亮,纵有乌云遮蔽,终有尘尽光开映破万点山河之时。
这个世界有杨肃观这般长袖善舞、运筹帷幄的政治家,有秦仲海这样敢于革新、无畏无惧的企业家,有伍定远这样的在生存的泥沼中苦苦挣扎的普通人,但更需要的是卢云这样的坚守者。